13、故人

    在皇宫举行的艾达公主的十六岁生日宴会十分隆重。宴会上，维诺宣布了一个重要的消息，他和艾达将在两个月后举行婚礼。意料之中，维诺十几年前便说过这件事。

    实际上，边境的战争刚刚结束，维诺和塞缪尔带着疲惫的战士们班师回朝。维诺将那个新纳入帝国地图中的宝石矿场命名为“艾达矿场”，并将其作为新婚礼物赠送给艾达。

    约尔离开了皇宫，前往军队效力。维诺对他说，他要结婚了，所以约尔没必要留在他身边。当然，这并不是约尔最关心的事情。矿场附近的三个村子，所有人都被刺杀而死，无人生还。

    按照维诺的说法，这是诺林公国的残余军队做的，而维诺带领军队将诺林公国从地图上抹杀。约尔并不相信这个说法，他问维诺，维诺自然不会告诉他。

    约尔到了新职位的地方，见到塞缪尔便说到这件事：“穷兵黩武，打了那么多的仗还嫌不够。生日宴会都那样奢靡，更何况两个月后的婚礼。表哥，你也在场，能不能告诉我边境上究竟发生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维诺要结婚了，我知道你伤心，但他是皇帝，你从一开始就应该清楚。”塞缪尔说。

    “不，这是两回事。陛下的薄情，我是知道的。但三个村庄本来就是我们帝国的，何况……就算他们不是我们的国民，就必须死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只能表示遗憾。”

    “博兰特家族世代忠诚于亚顿家族，但是，塞缪尔，你真的明白你为何而效忠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效忠于维诺。”

    “贵族应该忠于皇室，忠于国家，但不应该……”

    约尔的话还没说完，便被塞缪尔打断：“约尔，这话跟我说说就算了。如果是别人，小心传到维诺耳朵里。你初来乍到，熟悉一下事务，不要丢阿提诺克家族的脸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×××

    维诺在庭院中散步，发现远方似乎有个人影。那个女子穿着漂亮的连衣裙，朝维诺慢步走过来。有一瞬间，维诺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，看到了玛利亚向他走来。

    维诺很快想到她是谁，问道：“爱丽丝？”

    “是我。陛下贵安。”爱丽丝说。

    “只有你一个人？”

    “风和伊萨也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爱丽丝想见艾达，说了几句便先走一步。维诺又抱着那只白猫，和不太相熟的苏晓风说话。他看着苏晓风那张毫无衰老的脸，感叹道：“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也是，依然年轻和健康。”苏晓风说。

    “艾达都十六了，我比她年长十九岁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风华正茂，正是好年纪，亚顿帝国在您的带领之下，日益强大繁荣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奉承话真是让我不习惯，你应该对所有人冷漠，包括我。”

    “那陛下可真是误会我了。”

    艾达正在房间试穿婚纱，这时候，爱丽丝刚好进来了。艾达看到爱丽丝的时候，直接愣在原地，她问：“爱……爱丽丝？”

    “艾达，是我。”爱丽丝走过去，站着艾达面前。

    艾达紧紧拥抱爱丽丝，说道：“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结婚了，我是来参加你的婚礼的。”

    “婚礼结束后呢？你不想多留几天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和风还有要做的事情，不可能一直留在亚顿的皇宫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没有找到那位重要的亲人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们一直都在找他，现在也是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……科林公国……”

    “莫哈的军队攻破科林王宫的时候，阿尔哈克丽丝不在，于是她成了科林公国唯一幸存的贵族。我这些年也没有再见过她。”莫哈王国是科林公国旁边的大国。

    “如果她向哥哥求助的话，哥哥一定会出兵相助……”

    “谁知道呢。好好准备，我期待你等婚礼。对了，伴娘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我希望是黛汐或者黛比，但她们都不愿意。爱丽丝，你来了，你愿意当我的伴娘吗？”

    在亚顿帝国，双生子有一些奇怪的禁忌，比如不能成为别人的伴娘或者伴郎。还有另一层，黛汐和黛比早就互相保证一辈子在一起，她们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未婚。

    “也不是不行，只是时间有些仓促。”爱丽丝说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，我相信你。你怎么不问我伴郎是谁？”艾达说。

    “伴郎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菲尔多。”

    “菲尔多公爵，他也就比维诺小几岁，到了这个年纪都没结婚。”

    ×××

    黛汐和黛比双双站在浴池中，互相抱着为对方搓背。水汽氤氲，两个人开始接吻，唇舌交缠，不分你我。爱丽丝还以为她们只是在洗澡，直接走了进去，谁知道就撞见了这一幕。

    爱丽丝连忙转过身，说道：“对不起，打扰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黛汐和黛比草草结束这个深吻，黛汐刚才没看清这个人，看她又不像眼熟的侍女，问道：“你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我是爱丽丝啊。这么多年没见，你们可能认不出来了。”爱丽丝说。

    “你不转过来，我怎么看你是谁。”黛比说。

    爱丽丝转过身，只见两个人在漂满花瓣的浴池中露出光滑肩膀和精致的锁骨。两个人看了那张脸，长得那样像玛利亚，又像小时候的爱丽丝，自然错不了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，你还会回来看我们。”黛汐说。

    “我来的不是时候，你们继续，我先走了。”爱丽丝说。

    “一起洗吧。你一路上应该也很累，不如来放松一下。”黛比说。

    “好像不太好。”爱丽丝说。

    “都是女孩子，有什么关系。”黛汐说。

    “我走了。”爱丽丝说完，赶紧走了。

    ×××

    菲尔多公爵家中。

    “卡特伯爵，我很佩服你的诚意，但我对你的女儿并不感兴趣。”菲尔多坐在主人的位置上，细品红茶，似乎对客人所求的事情不甚在意。

    “菲尔多公爵，求您帮我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。否则，陛下动怒，我只怕被削爵革职。”卡特负责押送艾达矿场改名后出产的第一批简加工矿石回都城。他没想到的是，车队经过悬崖险路的时候，其中一车上品原矿坠入山崖。

    “谁能证明那些漂亮石头是真的掉下去了，还是中途有人想要截胡陛下的东西。”菲尔多猜到了，卡特想要从矿石中谋利。风头过后，把那些东西加工后出卖，完全是一本万利。卡特没想到，前后记录的数量对不上号，事情败露，他只能胡编这样的理由。

    “我派人去找过，可是深谷之中地形复杂，难以深入，实在是无从找起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死无对证，怎么说也是你办事不力。陛下要降你的职，也是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“小卡特不顶事，而德拉庆在陛下面前早就说不上话。不然的话，我何须揽下这份差事，本来想为陛下的婚礼锦上添花……”

    “听说卡特家族也有不少珍奇古董，你挑一些稀奇漂亮的出来。陛下新婚，帝国终于有了皇后，你不该有所表示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一定有所表示，可矿石的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可以帮你这一次，但我不会帮第二次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菲尔多公爵。”听了这话，卡特如逢大赦，终于把悬着的心放下。

    “别谢我，你用什么跟我交换？”

    “公爵需要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你那位漂亮的女儿是该出嫁了，但别打我的主意。我听说，你城南的小宅子里住着你的私生子？”

    乔伊斯是卡特的私生子，他的母亲是一个妓女。母亲去世后，乔伊斯无依无靠。这样的孩子不能入伯爵府的门，于是卡特在首都南边买了个小宅子安置他。

    “对，他今年十七岁。”卡特说。

    “真是好年纪。城南地方也算是繁华，但他住的地方太小了，你说，我的公爵府大吗？”卡特说。

    “菲尔多公爵愿意收留他，这真是一件大好事。”同时解决了两个问题，卡特发自内心高兴。

    “明天就让他搬过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马上去城南。”